做红木家具应先讲良心再谈艺术和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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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易》讼卦,有孚窒惕,中吉,终凶。利见大人,不利涉大川。天水讼,卦象是坎下乾上,为天在水上之表象。天从东向西转动,江河百川之水从西向东流,天与水是逆向相背而行的。所以君子在做事前要深谋远虑,从开始就要消除可能引起争端的因素。近来红木家具造假恶行在朋友圈也经常被刷屏,网上也时常曝光,买卖纠纷甚至走上法庭,但由于鉴定层面的缺失,以至很多纠纷得不到合理解决,从而消费者选购红木家具时会产生怀疑一切的心理。究其原因多是因道德缺失,在制作家具时偷工、偷手、掺料、假料等现象时有发生。

相对于电子科技、机械制造等其他高科技行业,红木家具行业科技水平较低,入门门槛低,所需的机械设备比较简单,对从大多业者的文化素养要求也没有那么高。不论对家具有多少了解,只需要几万块钱,一个木匠外加一台电刨子,买上几根或者一两吨木头,找个小院就可以开工。红木家具结构不太复杂,一件家具是由少则几个、多则几十或几百个构件组合而成,常用榫卯结构也不过几十种。红木家具选型也简单:翻阅图书图录按照图谱的大样;去家具卖场选个合适家具偷拍几张照片;在互联网上搜一些图纸间或购买几件业内做的不错的家具当样品来仿制,如此而已。

红木家具结构虽然简单,但它却是一门塑形艺术,由简单的几个构件组合便能呈现出大美且和实用的造型。但凡能被冠以艺术品的,总会有其独到之处及内涵。全国大大小小工厂和作坊不下几万家,算的上艺术品的红木家具所占比例却很低,究其原因无非是用心不够造成的。这个行业有种奇怪现象,不论资历有多深、水平有多高、是否有经验,有些从业者通过各种途径冠以“艺术家”、“大师”的名头,大谈特谈艺术,从儒、释、道到瓷器、书画、青铜……样样精通,唯如此方能彰显他所做的家具可称之为“艺术品”。窃以为,对有些人来说谈文化还真的早了点儿!

近来颇为受人追捧的热词当属“工匠精神”,即匠人对于产品精益求精,在工作中认真与执着的态度。对于手工化程度相对较高的红木家具行业来说,若论工匠精神需得先讲良心:要怀有对工艺、材料、消费者乃至于整个行业的一颗敬畏之心!

首先,要敬畏鲁班爷留下来传承了几千年的手艺

木作行业是历代匠师以口授和钞本形式薪火相传,再经由一代代能工巧匠传承发展,日臻完善。传统手工艺是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基,在人类历史进程中有着非凡的特殊意义。它与人的生活息息相关,是心手相连的艺术,体现了人类在生活中对自然事物发现与巧妙利用的聪明才智。传统手工技艺是一种文化传承的具体体现。传统文化是历经漫长岁月,无数先辈用他们的聪明才智给我们留下的宝贵文明精髓。守住传统文化,才能守住民族之根,才能无愧于祖先和子孙。唯有存有敬畏之心,在制作家具过程中才会严于律己,木工做到结构精严—不偷手;油工做到无涩顺滑—不偷工。

若无此信仰,必然会出现很多问题,如:1.没有榫卯,只用胶粘或钉子钉;2.大眼小榫多用胶,便于组装;3.卯眼深出榫短,外表容易严;4.商业榫卯,例如馒头榫;5.用简化了的榫卯结构,如抱肩榫不带挂销、穿带没有大小头; 6.木材表面贴皮,内里用低档次木材,更有甚者填充钢筋、水泥、砖头等物以增加重量;7.打磨不到位,家具内外差异化打磨,外部不阻手,内部和背面糊弄而过。

其次,要敬畏那些历经上百年乃至于上千年方可成才的珍贵木料。

相对这些木料和使用其制成的家具,我们的参与只是短短几十年。红木是大自然的馈赠,绚烂的纹理,良好的木性,几百年的年轮那是岁月的史书。得其着实不易,是无数工人辛苦劳作,冒着生命危险砍伐、运输才能到我们从业人的手上。金钱有价,岁月无价,这些无法短时间复制之木,是何其珍贵!古训:“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故对这些木头我们必须从解料到下料都要慎之又慎,必须精打细算,将每一块木头用到最合理的地方。合理化很关键,即不能在影响结构强度的地方有白皮、疤节、拼补,更不能掺料或使用假料。

常见问题:1.用假料,比如血檀家具冒充紫檀家具卖;2.掺假料,例如紫檀家具里面掺入血檀料,黄花梨家具里面掺入白酸枝。3.混淆感念,大叶檀当作小叶紫檀家具卖。4.用白皮,顺色再画上花纹;5.无底线的拼补,在榫卯接口、承重位置也进行拼补,更甚者还出现了补上补的现象;6.用带有裂纹的料,用胶粘好再打磨,消费者短时间看不出来;7.木材不经过烘干处理,烘干处理除了让木材达到干湿平衡之外,还能够将木材本身的开裂提早展现,以便于下料时躲开这些问题;8.高温锻压,弧形的家具构件通过高温压制成型,大大提升了出材率等。

第三,要敬畏那些无私奉献的大家、专家和行家。

故去的王世襄先生、朱家溍先生、陈梦家先生、杨耀先生、陈增弼先生等通过不懈努力给我们留下了最珍贵的文献和藏品,为当代红木行业的奠基人。

如今,胡德生老师、张德祥老师、田艳波老师、谭向东老师等人也凭借自身的努力钻研,将自己所学通过出书写文、规范图纸器型、整理资料等多方式献给了这个行业,对整个行业的传承起到了巨大的推动作用。

常见问题:1.对于家具著述研读不够;2.对家具结构毫无研究,对于榫卯结构没有进行深入的了解;3.过于自信,听不进别人的谏言。4.无知者无畏,居然在发的广告宣传中将仿制品的原物出处搞错等。

第四,要敬畏那些信的过我们、购买我们的家具的朋友和消费者。

消费者是红木家具的使用者和出资人。在买卖双方中,唯有相互信任才是基础,相互理解方能发展。客户信任我们的同时,我们必须拿出我们的诚信来回报他们的信任。当然,由于红木家具采用原生实木为材,材质本身的木性会使家具出现些许问题,但完全按照传统做才会把家具的问题率控制在合理范围内。在需要客户理解的方面,可与其说于明处,互相理解,才能有完美的合作。况且很多消费还是通过朋友介绍而来,若失了信任既丢了客户,又失去了朋友。

常见问题:1. 收了客户钱,工期不保障或者干脆就没生产。2. 在产品质量方面弄虚作假,如掺假料,甚至全部用假料,与订单完全不符。3. 器形虽与参考图册大尺寸一致,但细节处一塌糊涂。4. 在生产过程中,随意找理由加价等。

第五,要敬畏能给广大从业者一碗饭吃的红木家具行业。

这个行业不是一个人的行业,每个行业人需要严于律己,莫要做那害群之马,让自己的任性造成消费者对整个行业丧失信心,或只为利益而胡乱炒作,而让消费者与我们渐行渐远。可谓“君子慎独”,只要每个从业者都能敬畏我们的行业,红木家具的的传承与发展便不会被经济浪潮淹没。曾几何时金丝楠是何其风光,而今终究还是要掉下神坛,盲目炒作虽然有短期的利益,但却毁了客户对它的信心,从千万级到望而生畏,千里堤坝毁于蚁穴,只是见微知著而已。

常见问题:1.恶意炒作,为了吸引眼球无所不用其极,如红木家具按斤论价;2.背离文化做不伦不类的东西,比如老寿星手托元宝兼职了财神爷的工作; 3.为拿奖而创新一些不合实际没有文化内涵的家具,如制作一些巨大型的家具;4.做一些形而下的产品,如满大街都是珠子手串;5.睁眼说假话,拿别人的产品照片作为自己的家具来卖,寄此吸引消费者;6.不负责任的报道,假借热点事件煽风点火吸引关注;7.背后诋毁竞争对手,有一说二;8.对自己产品没有明确定位,只是把红木行业当作短期赚钱的工具等。

若想红木家具行业能有更好的传承与发展,奉劝各位从业者切莫被眼前的利益毁冲昏了头脑,用粗糙、偷工和作假来降低成本获取暴利。若经常出现此文提到的问题,就不要厚颜无耻的谈艺术与文化了!我们的红木家具行业需要有自律的人,有良知的人传承下去,人人怀有一颗敬畏之心,潜心细作,不忘初心,做个有良知的从业者,踏踏实实的做好每一件家具再谈艺术与文化!

孔子为《易经》编写十翼,写成《易传》,以为社会动乱是“世道衰微,人心不古”所致,于是修订《诗》、《书》、《礼》、《乐》、《易经》,作《春秋》,以“克己复礼”为大任。实为《周易》之讼卦,无处可讼,唯有通过写《春秋》明了人之道。

笔者认为,“谦虚使人进步”自知水平不够已经是一大进步,通过努力终归会达成所望。但若出发点是错的,靠文化,靠包装,没有敬畏之心的人,请自省之,切莫做一个失了人品,只为利益而损毁红木行业根基的人,折损了这一行业的健康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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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增涛
红木古典家具网创始人 袭明轩创始人,馆藏明式家具的精致传承者 自媒体人,多家自媒体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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