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红木家具的满彻

在说红木家具满彻之前,我们先看什么是“彻”。

《尔雅》注释彻:本意为撤除、拆除,引申为通达,通晓。《国语 周语中》:“若本固而功成,施遍而民阜,乃可以长保民矣,其何事不彻?”韦昭注:“彻,达也”。在《京本通俗小说 拗相公》:“精于数学,通天彻地”。

王世襄在《明式家具研究》中注释为:全部用某一种贵重木材制成的家具。如全用紫檀曰“彻紫檀”,全用黄花梨曰“彻黄花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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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明制器

红木家具满彻,那必然是用料单一,一料到底,无任何杂木。

回归问题,红木家具一定要满彻的才好么?

我的答案是:红木家具不一定满彻的才好。红木家具能做到良工美材,就是“好家具”。彻只是对材质的一种要求,满彻,对好家具来说是锦上添花,对不好的家具来说也起不到更多的提分作用。

王世襄曾赞明式家具五美:“木材美、造型美、结构美、雕刻美、装饰美”。当然,这五美也可涵盖我们现在市场上的红木家具,不仅明式、清式也包括新中式。满彻只是对材质美的一个要求,其它方面,例如木材材质,纹理,拼接等也是断定是否材美的重要标准。


明黄花梨提盒式药箱


明黄花梨提盒式药箱

满彻红木家具的优点:用料统一,纹理和颜色相近,木性相同。这里,我们列举王世襄在明式家具珍赏中所提到的提盒式药箱。王老明确说明,此药箱为彻黄花梨制。连背板及抽屉帮、底都不用其他木材,是一件很考究的精致家具。它的底有矮座,两侧面在底座上造出提梁及站牙,仿佛是一具提盒,但实际上只是一种装饰而已。我们从王老的点评中不难看出,这件药箱极为考究,从形到工艺到材质上都追求极致。药箱的抽屉不属于“面子工程”,但依然用彻黄花梨来做,是给药箱“锦上添花”。无论从外到内,精致彻底。

红木家具满彻的弊端:

明黄花梨大方角柜


明黄花梨大方角柜背面一角

首先,红木家具用料贵重,若满彻,必然费料。试想,上图的明黄花梨大方角柜,若做彻黄花梨,那么光背板与膛板用的黄花梨料就不容小觑,更遑论紫檀!各位若能仔细看我这篇文章,请务必记着等看拍卖会预展时要小心打开柜子的门,看里面膛板与柜子的抽屉底板是否满彻。

再则,满彻的红木家具重量增加,不利于搬动。还是以上面柜子为例,如柜子的膛板和背板用比重较轻的柴木制,柜子比满彻轻多了,同时,膛板为活动装板,移动或坏损换新也较为容易。用樟木或者杉木做柜子膛板、背板或者抽屉立墙及底板,可起到很好的防蛀防虫作用。我们重点说一下抽屉,用材质轻的柴木第一能起到减轻抽屉重量,同时,抽屉两侧立墙在抽屉拉进拉出的过程中要与抽屉边框产生摩擦,在满彻的情况下,硬木与硬木摩擦,立墙与抽屉边框同时受损。而若抽屉立墙换成柴木呢,硬木与柴木摩擦,柴木受损较多,但柴木抽屉立墙好更换,并不影响柜子的外观。

最后,满彻的红木家具只是强调了材质的统一化,却排除了我们在家具上追求的不同材质融合产生出的视觉差异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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瘿木镶嵌抽屉

上图所示,以瘿木镶嵌工艺所做的抽屉,它的独特材质镶嵌产生的视觉差异配以霸气的兽首铜件拉环,给人的感觉要比满彻好的多。故而,我们可以看到,并不是所有红木家具满彻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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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插肩榫酒桌桌面

上图的黄花梨插肩榫酒桌桌面,以花纹绮丽的石面为面,更显不同风韵。

养心殿造办处的史料乾隆十年记载,初八日司库白世秀来说,太监胡世杰传旨:着照懋勒殿桌子样做活腿桌一张,用紫檀木边镶豆瓣楠木心。钦此。我们将关注点放在紫檀木镶豆瓣楠木心。看来皇家做家具也非必须满彻。

无束腰裹腿罗锅枨霸王枨画桌


束腰裹腿罗锅枨霸王枨画桌

我们来看一件虽不是满彻,却是明代上乘紫檀家具为例来否定红木家具一定要满彻的才好。上图所示是展示在上海博物馆的一件紫檀无束腰裹腿罗锅枨加霸王枨画桌。它腿子和枨皆为紫檀,但桌面却是髹黑漆,我们无法断定其用材。王世襄曾在《明式家具研究》中说:“桌面黑漆,精光内含,有如乌玉,断纹斑驳,静穆古朴,与黝黑的紫檀十分协调,是明代上乘的紫檀家具”。

再来说说穿带,很多紫檀黄花梨的老家具铁力木作穿带。铁力木有大料且木性稳定,做穿带用在家具底面,并不影响家具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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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椅

要我说,红木家具满彻有满彻的好,不满彻也未必不好,一切都要以物尽其宜为标准。所谓天生我材必有用,好钢用在刀刃上。我认为满彻与“攒框打槽装板”的用意相似。能装板的自然不必用独板,好的材料自然用在表面“出彩儿”的地方,不必处处挑剔,一切都不外乎“合理”二字。

我们现在买红木家具为什么要问是不是满彻呢?

毫无疑问,这跟价格有关。满彻的用料多,价格当然要比不满彻的高。同时,很多人都会觉得,既然买一件红木家具,那么就要好好的买一件,不能因为不是满彻破坏了自己对完美的追求。我想提醒各位,满彻虽然用料多,成本高,但一定要参考王世襄王老列举的明式家具五美(材质、造型、结构、雕刻、装饰)作为好家具的标准,切不可用只用“唯材质论”来评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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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增涛
红木古典家具网创始人 袭明轩创始人,馆藏明式家具的精致传承者 自媒体人,多家自媒体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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