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明|保留古建筑大木梁架形式 用好为良用不好为损的一腿三牙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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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为传统?它从千百年历史长河溯游而来,融合多种历史时代元素,以思想、道德、文化、风俗、艺术、制度及行为等多种方式清晰的展现在我们面前。毋庸置疑,中国古典家具是传统手工艺木作的一部分。传统手工艺自古有典可依,春秋战国时期《考工记》记录百工之事。明代成册的《鲁班经匠家镜》则是从阴阳、五行、八卦、样式、尺寸等各个方面对木作做出了详细的记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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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宅制器,离不开对审美的需求。明式家具以造型美、结构美、木材美、雕刻美、装饰美五大特点享誉古今中外。值得注意的是,明式家具中有种造法,对家具的样式极为挑剔,用对了是成就经典,用的不对,让人感到闷塞郁滞,这种造法是桌案结体中的一腿三牙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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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是一腿三牙式? 一腿三牙式是无束腰方桌中的一种,特点是腿子不安在方桌的四角而稍稍缩进一些,形制在带吊头与不带吊头之间。腿子下端有挓,侧脚显著,还保留了大木梁架的形式。腿子间安牙条,牙条下有罗锅枨,在腿子上端安牙头支承着桌面边抹格角相交的地方,将90度的桌角恰好平分为二。从牙头的位置可以看出它是从宋式的只有两面对称案形结构的方桌发展出来的,所以难怪它还保留着带吊头的痕迹。

一腿三牙式最为常见的是一腿三牙罗锅枨方桌。这种方桌每条腿子都与三块牙子联结,故有“一腿三牙”之称,又因牙子之下还有罗锅枨,又被称为“一腿三牙罗锅枨”方桌。一腿三牙方桌是我们小时候极为常见也是非常经典的一款器形。我们且对几款嘉德历年拍品的一腿三牙方桌做详细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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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腿三牙罗锅枨方桌

一腿三牙罗锅枨方桌尺寸:长82厘米;宽82厘米;高82.5厘米。它出现在1998年秋拍中,是一件保存非常完好的黄花梨器。此方桌尺寸小于一般的八仙桌面月10厘米。它为标准的一腿三牙式,圆腿、高拱顶牙罗锅枨,侧脚显著,是典型的明代苏式家具。宋代《燕几图》有对桌的介绍:“俗工每泥已见,为卓必放脚阔”。所谓俗工的“卓脚放脚阔”,即《营造法式》卷五柱制中的“侧脚”。梁思成先生为之注解为:“亦即以柱首中心定开间进深,将柱脚向外‘踢’出去,使微出向外”也就是我们常说的“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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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腿三牙式方桌为何要用三牙?从结构上说是求“稳”。方桌的侧脚显著,是为了让腿子能平衡各方面的力,求架构的坚实,桌面与腿子除了用榫卯接合外,辅以三牙来让腿子与桌面接合更为牢固。侧脚与三牙在对架构起着同样的作用,以求“稳”为目的。

从视觉上说是求“美”。方桌的用途至广,可以贴墙放,靠窗放,或四无依傍,室内居中放,配置四个杌凳或坐墩。也可用于中堂条案前放,两侧配椅。一腿三牙,使得方桌无论从哪个面看都为看面。让方桌更为立体耐看。这也是方桌作为厅堂核心家具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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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一腿三牙方桌


黄花梨一腿三牙方桌尺寸:长101厘米;宽101厘米;高84厘米。这件方桌尺寸为较大些的八仙桌,黄花梨制,出现在2012年嘉德春拍。此桌造型独特,风格古雅,一腿三牙凸显拙朴之风,而在花牙与顶牙罗锅枨上用整料雕刻叶蔓造型,颇具明末清初时代特征。简约拙朴的风格,加上雕刻装饰,不断在创新中寻求审美的另一种视觉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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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一腿三牙方桌


黄花梨一腿三牙方桌尺寸:长91厘米;宽91厘米;高80厘米。此方桌黄花梨制,极具明式家具风格,方桌面为瘿木面心,造型以素雅为基调,素牙头、素牙条,只顶牙罗锅城用素混面,且造型有婉转流畅之韵,让方桌拥有了简洁素雅的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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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一腿三牙方桌

黄花梨一腿三牙方桌尺寸:长97厘米;宽97厘米;高83.5厘米。此桌一改前面都为顶牙罗锅枨的风格,罗锅枨只做略小弧度,不顶牙,让牙条与枨子之间出现了一个通透的空间。这种风格让方桌更显通透与隽秀,造型独特并不失古雅风格。

一腿三牙式万变不离其宗,无论牙头与枨子怎么改变,都遵从侧脚显著,一腿三牙的造型规律。我们说这种造法用好了是经典,它是种非常挑家具的造法,偏爱方桌。下面我们看一款不是方桌的一腿三牙式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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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腿三牙式罗锅枨画桌

一腿三牙式罗锅枨画桌来自于王世襄先生在《明式家具研究》中乙110。 这件只有草图的家具我们看上去也感觉非常别扭。牙条、牙头尺寸宽大,王世襄先生对此评价为:“显得滞郁不宣,予人闷窒感,是一件失败的实例”。《考工记》述:“天有时,地有气,材有美,工有巧,合此四者,然后可以为良”。一腿三牙式就是这么一种用好了为良,用不好为损的造法。王世襄先生对其总结为:“看来,一腿三牙罗锅枨这一形式,用在方桌上比较适宜。如何在长方形家具上运用的好,还是一个值得探索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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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一腿三牙罗锅枨半桌

黄花梨一腿三牙罗锅枨半桌尺寸:长97厘米;宽47.8厘米;高84.8厘米。看吧,这件半桌设计初衷来源于一腿三牙方桌。两个方桌拼在一起与上面的这款罗锅枨不顶牙的方桌极为相似。这件半桌来自于明式家具收藏家伍嘉恩的嘉木堂。它出现在《七间房》的客厅家具中。对于此半桌我们可以说用一腿三牙是成功的,它巧妙的把牙条的尺寸控制在既能保证其架构作用又能有效的配合罗锅枨制造出通透灵秀的韵味。它的关键是牙条尺寸比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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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世襄先生说明式家具五美中的造型美,就是指的家具构件尺寸比例的问题。刚刚好,不能再好,是恰到好处的美。做明式家具看似简单,实则各个部位尺寸比例把握需非常到位,才能有效结合材质,雕饰等各方面的因素给家具一种独特的气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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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增涛
红木古典家具网创始人 袭明轩创始人,馆藏明式家具的精致传承者 自媒体人,多家自媒体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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