袭明明式家具匠作则例之八 详解艾克旧藏三屏风万字纹攒接围子罗汉床

北方匠师所通称的‘罗汉床’,南方未闻到及,文献中亦尚未找到出处。有人认为,床三面设围子,与寺院中罗汉像的台座有相似之处,故有此名。但罗汉的台座并不以三面设围子为常式,仅能说是个别的例子而已。故上说似难成立。按石栏杆中有‘罗汉栏板’一种,京郊园林多用此式,石桥上尤为常见。其特点是栏板一一相接,中间不设望柱。罗汉床也是只有形似栏板的围子,其间没有立柱,和架子床不同。很可能罗汉床之名,是用来区别围子间有立柱的架子床的。——王世襄先生《明式家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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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学者艾克先生及其夫人曾佑和女士


罗汉床在明式家具隶属重器之列,占有非常重要的地位。有一款明星罗汉床,它有专属代言人:德国学者艾克夫妇。三屏风攒接围子罗汉床为艾克夫妇旧藏,被其收录于著作《中国花梨家具图考》图版17。美国收藏安思远先生将它收入其著作《CHINESE FURNITURE》图版35。王世襄先生在《明式家具研究》第155页图丙10对它也做了详细介绍。此床现收藏于美国华盛顿弗瑞尔美术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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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屏风攒接围子罗汉床


三屏风攒接围子罗汉床,尺寸:长204厘米;宽94厘米;高77.5厘米;复原高度应为80厘米;复原座高为46厘米。床围子为万字纹攒接,面做打洼处理。床围子间及与床边抹均以走马销结合。安思远《CHINESE FURNITURE》中说到床面为贴席硬屉,经过维修处理。床身为有束腰直马蹄,床底漆及灰保存尚好。


仿此罗汉床,需要注意以下几个方面:


一、床围子的万字纹攒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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费城六柱架子床前门围子局部的卍字纹


所谓攒接,就是用纵横斜直的短材,借榫卯把它们衔接交搭起来,组成各种几何形图案。此床床围子即采用了万字纹题材。它是中国的一种传统装饰纹饰,可以无穷伸展,在佛教中代表吉祥,在百姓心中代表无穷无尽,子孙绵延不绝之意。罗汉床万字纹双面做“打洼”处理。打洼,看起来线条更加生动和清晰流畅。攒活儿是一项细致考究的手工活儿,打洼的两个构件结合的时候一定要注意面和线的交圈,处理到平滑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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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屏风三接围子罗汉床侧面图


据王世襄先生在《明式家具研究》第155页,通过对床围子万字纹的分析判断出:“该床的围子(至少是侧面的两块围子)曾经截短,从较宽的架子床搬到较窄的罗汉床上来,以致侧面的图案和正面的图案不一致”。为了整齐美观及实用,设计此罗汉床时,把侧围板的万字纹稍作加长,床的宽度比原物略加改动,宽度为99.3厘米。


二、走马销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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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马销的使用


走马销实际上是一种特制的栽销,只是比栽销更为牢固。它利用榫卯拍合后让有走马销的构件移位,用以销牢两个结合的构件。在拆卸的时候只有按原路退回,才能拔榫出眼把两个构件分开。它的构造是榫子下头大、上头小,榫眼的开口半边大、半边小。榫子由榫眼开口大的半边纳入,推向开口小的半边,这样就扣紧销牢了。如要拆卸,还需退到开头大的半边才能拔出。罗汉床的床围子之间及与床身的结合都采用了走马销的方式。走马销除了保证前后左右牢固外,对于向上的力,它比直销更为牢固。


三、束腰牙板一木连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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束腰与牙板的结合


有束腰家具,多见束腰与牙板一木连做。明式家具讲求的是用料及用工的合理。一些如凳、半桌等中小型家具上,束腰与牙板较薄,出榫有损坚实。在不浪费大料的前提下,一木连做既能保证坚实也能免去长条拼缝。但此罗汉床的束腰与牙板须两木分做。束腰用料高30毫米,厚为15毫米;牙板用料高59毫米;厚36毫米。如此大的用料,完全可以束腰出榫与牙板拍合然后再以穿销上下贯穿以加强牢固,整料出的话,对料的要求太高,会造成很大的浪费。


四、穿销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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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销


穿销在明式家具中属于辅助类榫卯,加穿销是为了增强束腰与牙板的连接,以防出现分离生缝,走动弯翘等。在床牙条背面正当跨度正中的地方开剔槽口,用断面为半个银锭的长销像穿带似的穿过去,上端出榫,纳入大边底面的榫眼中。这样牙条与束腰在上下左右都能保持稳固。


五、穿带及弯带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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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带的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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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底弯带的使用


本着恢复原物的目的,罗汉床床面做棕藤软屉。不同于硬屉木面下的穿带用直材,罗汉床用弯带五根,靠近抹头的两根弯带再做两根横带以保证稳定架构及支撑的作用。


六、直马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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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汉床用直马蹄足,加之打洼儿的万字纹与平直的牙条让罗汉床更具棱角分明的隽秀之感。罗汉床原物腿足历经数年被侵蚀受损,我们看到的原物马蹄矮扁。在制作中,我将马蹄尽量恢复原貌,让其与床整体风格保持一致。正如艾克先生在《中国花梨家具图考》中对此床的介绍,复原高度为80厘米,复原座高为46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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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屏风围子罗汉床


罗汉床的床身与桌案结体相同,有束腰和无束腰之分,床围子最常见的是三屏风式,也有五屏风等,围子的造法有:独板围子、攒边装板围子、攒接围子、斗簇围子、镶石板围子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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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攒接围子有束腰马蹄足罗汉床,我们对比上海博物馆珍藏的三屏风攒接曲尺式罗汉床,鼓腿彭牙的大挖缺,让床身显得舒展稳重,用流畅弧线诠释明式家具雅致之美。


总之,不管是何种表达形式,明式家具大家庭中每个成员都有相同的风骨,偶尔几件近亲嫁接成就“将错就错”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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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增涛
红木古典家具网创始人 袭明轩创始人,馆藏明式家具的精致传承者 自媒体人,多家自媒体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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