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简练素雅小巧实用,说陈梦家旧藏黄花梨夹头榫带屉板小平头案

案:腿足缩进安装,并不位在四角的家具为案。但有个别例外。——王世襄《中国家具研究》

明式家具中,案者颇多,或用之以礼器供案;或厅堂等居家所用,如条案。案也可据有无翘头分为翘头案平头案。我们要说的是一款夹头榫双层屉平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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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瘿木面夹头榫带屉板小平头案。


黄花梨嵌瘿木面夹头榫带屉板小平头案尺寸:长67厘米;款38.5厘米;高81.5厘米。平头案为明末清初制,是陈梦家、赵萝蕤夫妇旧藏。2013年赵景心先生将包括此案在内的23件明清家具捐给了湖州博物馆。值得一提的是,陈梦家先生的另外26件藏品与王世襄先生的80件藏品都在上海博物馆。陈梦家先生的学识高,眼光好,他的藏品中有很多精品。如湖州博物馆中藏的此件黄花梨嵌瘿木面夹头榫带屉板小平头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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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夹头榫酒桌(《明式家具珍赏》图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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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五足内卷圆香几(《明式家具珍赏》图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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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透空后背架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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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花梨玫瑰椅等。

这件平头案尺寸不大,周身光素无雕饰,是明式家具中简练素雅的代表。

案面攒边打槽装板,大边和抹头起冰盘沿。小平头案用夹头榫造法,牙条较窄,牙头竖接。腿间安四面平式枨,枨子上下压边线,四枨中间镶屉板。屉板勾槽安装,屉板下穿带两根。

此款小平头案有以下几处细节。

一、 侧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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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款双层屉平头案为无束腰款,其结构吸取了大木梁架的造法。四足有“侧脚”。所谓侧脚就是四足下端向外撇,上端向内收,在《鲁班经》中称之为“梢”。北京匠师称为“挓”。小平头案腿足圆材正面侧面侧脚显著,也叫四腿八挓。湖州博物馆官方资料中对此平头案的描述中提到了:“牙头下部安四面平式枨,当中镶屉板,四圆柱腿,带明显的侧脚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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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提到了“侧脚收分”,科普一下,侧脚和收分是两个概念。这两个词均来源于古建筑学。为加强建筑的整体稳定性,古建筑最外一圈柱子的下脚通常要向外侧移出一定尺寸,使外檐柱子上端略向内侧倾斜,这种做法称为“侧脚”,工人师傅称为“掰升”。收分是指古建筑柱子上下两端直径是不相同的,除去瓜柱一类短柱外,任何柱子都不是上下相等的圆柱体,而是根部(柱脚、柱根)略粗,顶部(柱头)略细。这种根部粗、顶部细的做法,称为“收溜”,又称“收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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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见,侧角是腿子向外的挓度,而收分则是腿足上下粗细的变化,这件平头案我们能明显看出侧脚显著,而收分并不明显,侧脚收分放在一起用并不恰当。


二、 夹头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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夹头榫是从北宋发展起来的一种桌案结构。它的优点是加大了条案腿上端与案面的接触面,增强了刚性结点,使案面和案腿的角度不易变动,同时又能把案面的承重均匀地分布传递到四足上来。关于夹头榫造法,有以下几种。

造法一、牙板牙头一木连做。腿足上端开槽口嵌夹牙头,牙板。这样做的优点是,材质颜色统一,架构稳固。缺点是,虽考究,但太费料!参阅中贸圣佳拍过的一件夹头榫酒桌。

造法二、牙板与牙头分别一木出,腿足上端开槽口依次嵌夹牙板,牙头。优点是架构稳定,相比上例省料。这是常见的造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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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法三、牙板一木,牙头非一木,腿足上端开槽口只嵌夹牙板,牙头竖接,采用托脚抱腿牙手法。此案就是采用这种夹头榫造法。虽不及前两例坚实,但此案下另有四面平式枨,中间镶屉板,坚实度毋庸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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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法四、牙条分段造,用揣揣榫与牙头作角接合,嵌入腿足两边槽口。它最省料,同样长的分三段的牙板料比一根长的牙板料好找多了。它只是看起来有夹头榫之形,但内里什么也没夹,是最不坚实的。王世襄先生说,“这种华而不实的造法,至清代中期以后广泛流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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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横枨与腿足间的交圈。横枨与腿足间用飘肩,腿足粗,枨子细,枨子的外皮和腿足外皮在一个平面上,里半留榫,外半做肩。北方匠师多称其为“蛤蟆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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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屉板勾槽落堂安装。

小平头案的屉板安装手法非常有趣,为勾槽安装。案下的屉板虽看上去像平镶面心板,但实为落堂。落堂是装板低于边框的造法。以下图分别为攒框打槽装板的平镶、起鼓落堂、与勾槽。请大家自行对比。



平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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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鼓落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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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槽

屉板边簧被纳入边框,上部与边框间勾出一道槽,与我们常用的起鼓落膛有异曲同工之妙,解决了留伸缩缝的烦恼。


五、 线脚


小平头案除边抹的冰盘沿及下层枨子踩边线外,并没有其它线脚及纹饰,它突出造型美与结构美,将明式家具的简练质朴表现的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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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这件双层屉小平头案,面边、牙条、牙头、腿足比例匀称,侧脚显著,横竖材交圈自然,曲线柔美,恰到好处,整体造型美观大方,极具稳定感。

双层屉条案传世实物较多,造型较多,有平头案也有翘头案,另牙板造型各异。

《明式家具二十年经眼录》57页的黄花梨夹头榫带屉板小平头案,与此案相似,只是尺寸略长3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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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陈梦家旧藏的黄花梨夹头榫带屉板小平头案,上海博物馆这件上下两层距离过大、腿子较粗、奓度显小,比起湖州博物馆这款略显逊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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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佳士得2015年春拍的安思远旧藏黄花梨双层屉板小翘头案,因有翘头不适合与椅子进行搭配。在使用上没有湖州博物馆这件案子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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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过上述几例对比,我最为喜欢湖州博物馆这款。它体型娇小,使用灵活,简单素雅。可单独陈设,也可陈设香炉、插花、青铜、奇石、花瓶、造像等做香几或花几用;与一把椅子相配,一茶一坐,读书、品茶、赏石、冥想都是很好的选择。或做两椅间的茶几,它的下层屉板还有更好的实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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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郝增涛
红木古典家具网创始人 袭明轩创始人,馆藏明式家具的精致传承者 自媒体人,多家自媒体签约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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